第13章 累了就找我吃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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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累了就找我吃飯
那天的聚餐，他們鬧到很晚。沒多久林睿就回來了，秦芷蘭和顧熠宸也就默契的沒再繼續那個並不算愉快的話題。
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無關緊要的話，秦芷蘭吐槽不負責的寵物家長，林睿負責在一旁憤世嫉俗的罵得比她更兇。
兩人並不吝嗇分享共同的童年，雖然更多的是為了嘲笑對方做的醜事，但這些故事邊邊角角透出了林睿的家庭。好像還不錯，父母富足，物質上似乎從沒被虧待過，否則大概養不出“小王子”般的氣質。
秦芷蘭笑著搖晃林睿的肩膀，“你還記得幼兒園的時候，阿姨逼你背單詞，你趁她不註意偷跑來我家，我把你藏在衣櫃裏，然後我們都睡著了，阿姨差點報警。”
林睿撇嘴，“你怎麽不說你騙我吃牙膏？說是涼涼甜甜的薄荷糖，然後我們兩個差點被送去洗胃？那幾天我媽覺得我打嗝都會冒泡泡。”
秦芷蘭想到什麽一樣，笑到打鳴，對顧熠宸說：“睿睿小時候最喜歡看獅子王，於是我們看了無數遍，不管看了多少遍，不管過了多少年，木法沙掉下山崖的那段睿睿一定哭到看不見屏幕，重點是，前幾天我們又看了一遍，還哭，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林睿趕緊捂住秦芷蘭的嘴，咬牙切齒道：“什麽都往外倒只會害了你。”
秦芷蘭笑得不能自己，扯下林睿的手，繼續吐槽，“別看現在是個小畫家，小時候阿姨教他畫星星，他非要去研究星座的位置，然後把自己畫哭了，跟我說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星星，這是什麽小笨蛋。”然後又是一串停不下的“哈哈哈”。
林睿徹底放棄掙紮。
顧熠宸笑著抿了一口氣泡水，似乎，是不錯的家庭環境。至少他沒有從他們的言語中聽出什麽不和諧的地方，那麽林睿骨子裏透出的悲傷到底從何而來？顧熠宸有些想不通。
顧熠宸偶爾搭兩句也說了說自己的工作和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們，打算有空組個局大家認識一下。
三個人就在這樣簡單的一餐飯裏逐漸變得熟悉，有些事很神奇，對的人不需要花費太多的時間，宇宙自有力量推著他們共同向彼此靠近。像是幼年期交朋友的時候，純粹而真誠。卸去偽裝、包袱、面子、目的，丟棄那些成年之後才逐漸背負上的東西，一切好像又變得簡單隨意了。
而這一切，皆源於一種天然的信任，一種命定的緣分。
人類在感受時間流逝的速度時總會出現錯覺，和有些人待在一起得數著秒過，度日如年，但和聊得來的人在一起，轉瞬即逝。
林睿回到家跟默默練了會兒貓貓拳，把貓貓玩累了才去洗澡，躺在床上才看到顧熠宸半小時前給他發信息：到了。他回了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。
默默“咻”的一下跳上床，親昵的蹭著林睿的臉，“默默，別餵我吃毛，化毛膏你分我吃嗎？”
默默聽不懂，默默繼續蹭，但是好吃的化毛膏肯定不會分。
手機亮了，林睿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是顧熠宸的電話。
“睡了？”電話那頭傳來顧熠宸低沈沙啞的聲音，悶悶的很好聽，林睿覺得耳朵被燙得麻麻的。
“熬夜第一名，沒輸過，謝謝。”林睿張開五指，緩緩伸入默默背上那層厚厚的長毛中，柔軟的觸感瞬間傳遞到指尖，仿佛觸碰到一片溫暖的雲朵，讓人舒服得心都要融化了。
低啞的笑聲在耳邊炸開，林睿又擡手揉了揉自己發癢的耳朵，“這麽晚顧總不睡覺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跟我比熬夜嗎？”
“嗯，還想告訴你，今晚很開心。”
林睿想到顧熠宸眉眼間的倦，軟軟道：“顧熠宸，如果哪天累了，就找我吃飯吧。”
世人看到顧熠宸說一不二風光無限，林睿窺見顧熠宸眉宇間深藏的疲憊。
顧熠宸看著天花板，塌下了肩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累嗎？自從接管顧氏以來，無盡的會議和決策讓他像一根緊繃的弦，不敢有一絲松懈。他肩上背負的是數萬人的生計，是沈重的責任。他沒有試錯的資格。
累嗎？不敢累，累不累也不重要，他一直認為自己足夠強大，能夠消化一切。也一向做的很好。
可是，林睿風輕雲淡的一句話，讓顧熠宸覺得自己心裏的繭開始變得柔軟，竟生出幾分委屈。
“林睿，你別這麽好。”顧熠宸望向天花板的眼神空洞沒有聚焦，閉上眼睛指尖用力揉了揉悶疼的太陽穴，聲音猶如月下的呢喃。
林睿笑了，笑得緩慢而清澈，他只是覺得堂堂顧氏總裁也過於好哄了。“陪你吃飯就好了嗎？也太容易滿足了吧。”
“嗯，足夠好了，太好了。”柔軟又溫暖的林睿讓顧熠宸的腦子閃過今天在秦芷蘭家的畫，那些畫寧靜，溫暖，永恒。
畫面都是極具生命力的元素組合，青草，鮮花，晴朗的天氣，巨大的毛茸茸動物環抱著小小的人，有難過的小人，有提著公文包拼搏的小人，也有不想睡覺的小人。
那些畫裏，有微笑，溫暖，撫慰，光明和擁抱。
“為什麽現在不畫毛茸茸的小動物了？”
林睿頓了頓，揪了揪默默的耳朵，“因為我長大了，已經不需要被保護了，也許我更需要被保佑。你喜歡？”
“嗯，喜歡。現在的也喜歡”
林睿撇了撇嘴，不信，故作低沈的學著顧熠宸的嗓音，“也不知道是誰說，談不上喜歡，太疼了。”
顧熠宸嘴角微揚，小狐貍真記仇。“談不上喜歡是假的，太疼了是真的。”
“顧熠宸，你在我這裏已經沒有信任度了，誰知道這句是真是假。”
“都是真的，人對疼痛的第一反應是排斥，這是本能。可是疼痛宣示著存在，意味著感同身受，所以很難不喜歡。”
林睿淡淡評價道：“顧熠宸，談判桌上你沒輸過吧，黑的也能說成白的，誰能說的過你。”
“輸了的話，顧氏就完了。”
林睿喜歡和顧熠宸說話，夜晚略微低沈暗啞的聲音，潺潺傳來，倦怠與浮躁會在這一刻被一一撫平，帶給他穩穩的寧靜和安心。
“顧熠宸，當說一不二的顧總是什麽感覺？”林睿低垂著眼看抱著他的手睡得香甜的默默，嘴角不自覺微微彎起。
“感覺？沒什麽感覺。只是在決定接手顧氏前的那個月，看到老顧冒出了幾根白頭發，覺得自己應該長大了，應該承擔些什麽了。”
林睿想了想，隨即了然，篤定的開口道：“那你一定在一個很好很好的家庭長大，你的爸爸媽媽一定都是很好很好的人，你們一定很相愛。”
只有在這樣的家庭中成長，孩子和父母才能彼此心疼、相互體諒，真正理解對方。
顧熠宸隔著電話，沒辦法判斷這句話裏有沒有羨慕或者失落。
“嗯，他們很好很好。”
“林睿，我很幸運。也許你沒有我幸運，成長對你來說如果是必經的腐爛，能夠保持現在的可愛，已經很勇敢了，你比我要厲害得多。”
顧熠宸不清楚在林睿身上發生的一切，這並不妨礙他對堅韌得猶如冬日裏迎風不倒的小白楊致以敬意。
“嘖，你很煩，我明明什麽也沒說。”
“嗯，那你打算說嗎？”
林睿輕輕嘆了口氣，被看穿的感覺讓他失去了保護殼，卻又夾雜著幾分隱秘的快感。
像是做了某種決定，“顧熠宸，我是既要又要的理想主義者。我沒有不幸運，我也擁有很多很好的愛。等到有一天，你見識了我所有的卑劣，冷血，自私，等那時候，你還覺得我很好，我就告訴你。”
“告訴我以後你會逃跑嗎？”
“不會，逃跑前會先殺了你。”
“好。”這聲好，聲色低沈平穩，像是顧熠宸認真的給予了林睿一個承諾。
“三點半了，顧總還不睡，明天不用工作嗎？我可是可以睡到自然醒呢。”
顧熠宸深深嘆了口氣，有點嫉妒，“就算可以自然醒，你也早點睡。”
互道晚安後，掛斷電話。
林睿想，其實如果不掛斷他們大概會聊到太陽再次升起也毫無所覺。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人，林睿更是，平日裏多說兩句話都嫌累，偏偏遇上對方就像開啟了隱藏技能，好像怎麽說都覺得不夠。
這個夜晚，兩人一起失眠。
林睿純粹是因為白天睡太多了。
而顧熠宸，像是被奪走了理智。洗完澡躺在床上異常清醒，這個家太空太安靜，莫名的空虛像是還沒從前一刻的熱鬧裏抽離出來。
腦子混亂又透著清醒，他開始質疑自己，真的只想跟林睿做朋友嗎？對他真的只是好奇嗎？
如果只是好奇，又怎會期待他完全敞開？如果只是朋友，又怎會在未知中便心疼他的過去？如果只是希望了解他的過去，又怎會在得知自己有機會之後，因害怕沒有未來而猶豫？
他甚至渴望觸碰林睿的痛苦，那是他生命的一部分。
即便那裏是一片荒蕪破敗的廢墟，他也願意試著去理解。若他們所見的世界並不相同，他願借林睿的眼睛，看看他所看到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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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的聚餐，他們鬧到很晚。沒多久林睿就回來了，秦芷蘭和顧熠宸也就默契的沒再繼續那個並不算愉快的話題。
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無關緊要的話，秦芷蘭吐槽不負責的寵物家長，林睿負責在一旁憤世嫉俗的罵得比她更兇。
兩人並不吝嗇分享共同的童年，雖然更多的是為了嘲笑對方做的醜事，但這些故事邊邊角角透出了林睿的家庭。好像還不錯，父母富足，物質上似乎從沒被虧待過，否則大概養不出“小王子”般的氣質。
秦芷蘭笑著搖晃林睿的肩膀，“你還記得幼兒園的時候，阿姨逼你背單詞，你趁她不註意偷跑來我家，我把你藏在衣櫃裏，然後我們都睡著了，阿姨差點報警。”
林睿撇嘴，“你怎麽不說你騙我吃牙膏？說是涼涼甜甜的薄荷糖，然後我們兩個差點被送去洗胃？那幾天我媽覺得我打嗝都會冒泡泡。”
秦芷蘭想到什麽一樣，笑到打鳴，對顧熠宸說：“睿睿小時候最喜歡看獅子王，於是我們看了無數遍，不管看了多少遍，不管過了多少年，木法沙掉下山崖的那段睿睿一定哭到看不見屏幕，重點是，前幾天我們又看了一遍，還哭，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林睿趕緊捂住秦芷蘭的嘴，咬牙切齒道：“什麽都往外倒只會害了你。”
秦芷蘭笑得不能自己，扯下林睿的手，繼續吐槽，“別看現在是個小畫家，小時候阿姨教他畫星星，他非要去研究星座的位置，然後把自己畫哭了，跟我說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星星，這是什麽小笨蛋。”然後又是一串停不下的“哈哈哈”。
林睿徹底放棄掙紮。
顧熠宸笑著抿了一口氣泡水，似乎，是不錯的家庭環境。至少他沒有從他們的言語中聽出什麽不和諧的地方，那麽林睿骨子裏透出的悲傷到底從何而來？顧熠宸有些想不通。
顧熠宸偶爾搭兩句也說了說自己的工作和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們，打算有空組個局大家認識一下。
三個人就在這樣簡單的一餐飯裏逐漸變得熟悉，有些事很神奇，對的人不需要花費太多的時間，宇宙自有力量推著他們共同向彼此靠近。像是幼年期交朋友的時候，純粹而真誠。卸去偽裝、包袱、面子、目的，丟棄那些成年之後才逐漸背負上的東西，一切好像又變得簡單隨意了。
而這一切，皆源於一種天然的信任，一種命定的緣分。
人類在感受時間流逝的速度時總會出現錯覺，和有些人待在一起得數著秒過，度日如年，但和聊得來的人在一起，轉瞬即逝。
林睿回到家跟默默練了會兒貓貓拳，把貓貓玩累了才去洗澡，躺在床上才看到顧熠宸半小時前給他發信息：到了。他回了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。
默默“咻”的一下跳上床，親昵的蹭著林睿的臉，“默默，別餵我吃毛，化毛膏你分我吃嗎？”
默默聽不懂，默默繼續蹭，但是好吃的化毛膏肯定不會分。
手機亮了，林睿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是顧熠宸的電話。
“睡了？”電話那頭傳來顧熠宸低沈沙啞的聲音，悶悶的很好聽，林睿覺得耳朵被燙得麻麻的。
“熬夜第一名，沒輸過，謝謝。”林睿張開五指，緩緩伸入默默背上那層厚厚的長毛中，柔軟的觸感瞬間傳遞到指尖，仿佛觸碰到一片溫暖的雲朵，讓人舒服得心都要融化了。
低啞的笑聲在耳邊炸開，林睿又擡手揉了揉自己發癢的耳朵，“這麽晚顧總不睡覺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跟我比熬夜嗎？”
“嗯，還想告訴你，今晚很開心。”
林睿想到顧熠宸眉眼間的倦，軟軟道：“顧熠宸，如果哪天累了，就找我吃飯吧。”
世人看到顧熠宸說一不二風光無限，林睿窺見顧熠宸眉宇間深藏的疲憊。
顧熠宸看著天花板，塌下了肩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累嗎？自從接管顧氏以來，無盡的會議和決策讓他像一根緊繃的弦，不敢有一絲松懈。他肩上背負的是數萬人的生計，是沈重的責任。他沒有試錯的資格。
累嗎？不敢累，累不累也不重要，他一直認為自己足夠強大，能夠消化一切。也一向做的很好。
可是，林睿風輕雲淡的一句話，讓顧熠宸覺得自己心裏的繭開始變得柔軟，竟生出幾分委屈。
“林睿，你別這麽好。”顧熠宸望向天花板的眼神空洞沒有聚焦，閉上眼睛指尖用力揉了揉悶疼的太陽穴，聲音猶如月下的呢喃。
林睿笑了，笑得緩慢而清澈，他只是覺得堂堂顧氏總裁也過於好哄了。“陪你吃飯就好了嗎？也太容易滿足了吧。”
“嗯，足夠好了，太好了。”柔軟又溫暖的林睿讓顧熠宸的腦子閃過今天在秦芷蘭家的畫，那些畫寧靜，溫暖，永恒。
畫面都是極具生命力的元素組合，青草，鮮花，晴朗的天氣，巨大的毛茸茸動物環抱著小小的人，有難過的小人，有提著公文包拼搏的小人，也有不想睡覺的小人。
那些畫裏，有微笑，溫暖，撫慰，光明和擁抱。
“為什麽現在不畫毛茸茸的小動物了？”
林睿頓了頓，揪了揪默默的耳朵，“因為我長大了，已經不需要被保護了，也許我更需要被保佑。你喜歡？”
“嗯，喜歡。現在的也喜歡”
林睿撇了撇嘴，不信，故作低沈的學著顧熠宸的嗓音，“也不知道是誰說，談不上喜歡，太疼了。”
顧熠宸嘴角微揚，小狐貍真記仇。“談不上喜歡是假的，太疼了是真的。”
“顧熠宸，你在我這裏已經沒有信任度了，誰知道這句是真是假。”
“都是真的，人對疼痛的第一反應是排斥，這是本能。可是疼痛宣示著存在，意味著感同身受，所以很難不喜歡。”
林睿淡淡評價道：“顧熠宸，談判桌上你沒輸過吧，黑的也能說成白的，誰能說的過你。”
“輸了的話，顧氏就完了。”
林睿喜歡和顧熠宸說話，夜晚略微低沈暗啞的聲音，潺潺傳來，倦怠與浮躁會在這一刻被一一撫平，帶給他穩穩的寧靜和安心。
“顧熠宸，當說一不二的顧總是什麽感覺？”林睿低垂著眼看抱著他的手睡得香甜的默默，嘴角不自覺微微彎起。
“感覺？沒什麽感覺。只是在決定接手顧氏前的那個月，看到老顧冒出了幾根白頭發，覺得自己應該長大了，應該承擔些什麽了。”
林睿想了想，隨即了然，篤定的開口道：“那你一定在一個很好很好的家庭長大，你的爸爸媽媽一定都是很好很好的人，你們一定很相愛。”
只有在這樣的家庭中成長，孩子和父母才能彼此心疼、相互體諒，真正理解對方。
顧熠宸隔著電話，沒辦法判斷這句話裏有沒有羨慕或者失落。
“嗯，他們很好很好。”
“林睿，我很幸運。也許你沒有我幸運，成長對你來說如果是必經的腐爛，能夠保持現在的可愛，已經很勇敢了，你比我要厲害得多。”
顧熠宸不清楚在林睿身上發生的一切，這並不妨礙他對堅韌得猶如冬日裏迎風不倒的小白楊致以敬意。
“嘖，你很煩，我明明什麽也沒說。”
“嗯，那你打算說嗎？”
林睿輕輕嘆了口氣，被看穿的感覺讓他失去了保護殼，卻又夾雜著幾分隱秘的快感。
像是做了某種決定，“顧熠宸，我是既要又要的理想主義者。我沒有不幸運，我也擁有很多很好的愛。等到有一天，你見識了我所有的卑劣，冷血，自私，等那時候，你還覺得我很好，我就告訴你。”
“告訴我以後你會逃跑嗎？”
“不會，逃跑前會先殺了你。”
“好。”這聲好，聲色低沈平穩，像是顧熠宸認真的給予了林睿一個承諾。
“三點半了，顧總還不睡，明天不用工作嗎？我可是可以睡到自然醒呢。”
顧熠宸深深嘆了口氣，有點嫉妒，“就算可以自然醒，你也早點睡。”
互道晚安後，掛斷電話。
林睿想，其實如果不掛斷他們大概會聊到太陽再次升起也毫無所覺。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人，林睿更是，平日裏多說兩句話都嫌累，偏偏遇上對方就像開啟了隱藏技能，好像怎麽說都覺得不夠。
這個夜晚，兩人一起失眠。
林睿純粹是因為白天睡太多了。
而顧熠宸，像是被奪走了理智。洗完澡躺在床上異常清醒，這個家太空太安靜，莫名的空虛像是還沒從前一刻的熱鬧裏抽離出來。
腦子混亂又透著清醒，他開始質疑自己，真的只想跟林睿做朋友嗎？對他真的只是好奇嗎？
如果只是好奇，又怎會期待他完全敞開？如果只是朋友，又怎會在未知中便心疼他的過去？如果只是希望了解他的過去，又怎會在得知自己有機會之後，因害怕沒有未來而猶豫？
他甚至渴望觸碰林睿的痛苦，那是他生命的一部分。
即便那裏是一片荒蕪破敗的廢墟，他也願意試著去理解。若他們所見的世界並不相同，他願借林睿的眼睛，看看他所看到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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